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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误报导弹来袭背后,是过于高效的互联网媒体
发表于2018/1/16

据《大西洋月刊》网站报道,很难想象夏威夷这个度假胜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上周六上午出现在新闻头条上,当地有150万人在手机上接到了政府发出的弹道导弹入侵的警报,但在随后被证实这只是一场演习。
紧急警报在智能手机屏幕上以格外醒目的大写字母显示,“弹道导弹袭击夏威夷。即刻寻找避难所。这不是演习。”而当夏威夷当地居民打开电视或广播,听到的消息更为糟糕:“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已经发现导弹威胁夏威夷。导弹可能会在几分钟之内影响到陆地或海洋。这不是演习。”
      但这确实是一次演习――没有任何导弹威胁,在夏威夷紧急事务管理局称为“常规系统演习”期间,警报已经被错误地发送出去。这种移动设备警报在几分钟之内像野火般蔓延。在Twitter上,美国众议院夏威夷第二区代表Tulsi Gabbard忙得焦头烂额,拼命地试图解释公民和游客得到的信息是错误的:“这是一个错误的警报。夏威夷没有导弹来袭。
      尽管如此,究竟是什么使得这种虚假警报成为可能呢?大多数美国人并不知道紧急警报如何工作。冷战结束后,核战争的阴云逐渐散去,发送这些通知的基础设施和传播它们的媒体生态系统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1997年,美国紧急警报系统(EAS)上线,取代了自1963年以来已经实施的紧急广播系统(EBS)。对于那些对紧急广播印象深刻的老年人来说,EBS是冷战时期媒体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一部分,而那个时代恰恰也是电视作为主要信息传递平台的时代。和每个系统一样,EBS也定期进行测试,每个二十世纪的美国公民都会将那种“这是对紧急广播系统的测试”电视或电台配音与无处不在的核阴影联系起来。
      EBS和EAS的设计都是为了让美国总统在发生国家层面的危机时能够迅速与美国公众沟通。在EBS的早期,这种国家层面的危机往往意味着战争。后来,这个系统被用来提供其他类型的紧急事件通知,包括自然灾害,恶劣天气和其他地方的公民紧急事件。EAS正式实现了这一功能,这也是EBS在退出历史舞台之前的的主要用途。相比于20世纪60年代,EAS还引入了存在于90年代中期的各种通信频段:不只是AM、FM无线广播和电视,而且还有电缆,光纤,数字和卫星电视,卫星广播等。
      2006年,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对政府的备灾和反应进行批评之后,政府制定了新的计划――综合预警系统(IPAWS)。IPAWS集成了EAS以及其他政府预警系统,其中包括自动电话预警系统――国家预警系统(NAWAS),还有称之为商业移动警报系统(CMAS)的移动设备警报系统以及国家气象局的天气无线电系统。
      IPAWS今天依然存在,这也就是向夏威夷群岛上的每个人发送错误导弹警报的服务。整个系统由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MA)管理,授权各个地方机构发送紧急信息。在夏威夷当地只有一个授权机构,即夏威夷紧急管理机构。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且经过时间检验的系统,但背后的机构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简单的答案就是人为错误,夏威夷紧急事务管理局(Hawaii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发言人理查德・拉波萨(Richard Rapoza)在接受《大西洋月刊》记者艾德丽安・拉法朗(Adrienne LaFrance)的采访时就是这样说的,这个解释给夏威夷居民带来了些许安慰,他们认为他们今天早上可能会被消灭。“我十岁的孩子说,‘我以为我们要死了,’”正在夏威夷度假的克里斯・盖瑟(Chris Gaither)在Twitter上如是表述。
      但是,人为错误对于消息在公众众所引发的普遍焦虑来说也不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解释。这在很大程度上也许是因为紧急通知变得如此有效,甚至过于高效了。
      2013年,FEMA用无线紧急警报(WEA)取代了商业移动警报系统(CMAS),这也就是当前美国居民能够用智能手机阅读到的紧急信息,其中包括AMBER关于绑架儿童的警告通知,包括极端天气在内的政府所发布的紧急情况,弹道导弹袭击以及总统直接发布的信息。如果仔细检查一下智能手机的通知设置,你会发现可以禁用前两种警报,但不能禁用自20世纪中叶以来从未使用的第三种警报。
想一想盖瑟所描述的他的家人如何了解弹道导弹来袭的警报。“我们都使用iPhone,而所有的设备同时开始尖叫着发出警报。”
      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经历。IPAWS消息包含一个WEA分配,这些分配直接发送给参与的无线运营商。这些消息被推送到警报定义区域的蜂窝基站所覆盖的移动设备上,这就是为什么您可以在旅行时收到紧急警报的原因。像老式的EBS一样,在WEA之前会有刺耳的声音,意在吸引接收者的注意。
      人们一直都在使用他们的智能手机。这使得WEA成为在紧急情况下直接联络人员的有效方式。但这也意味着系统的全覆盖。老式的EBS通知或通过EAS发送的任何广播消息只能让正在收看电视或收听广播的公民得到消息。而现在,WEA可以让所有人都得到信息。如果信息是合理的,那么这可能是好事,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也是可怕的,就像在夏威夷发生的情况一样。
      但是,WEA中的信息可能永远不会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它不能自成一体。WEA必须不超过90个字符;没有任何阐述或进一步指导的余地。夏威夷紧急事务管理局向电视和电台广播用户所发出的EAS信息至少包括了避难的指示,但WEA只是表明了毫不掩饰的恐慌。这就是它所能做的。
      在广播时代,紧急通知信息通常会指示接收到消息的居民通过当地媒体收听进一步的信息和指导。紧急通知大多是告知公众要采取行动――但是,采取什么行动?如何采取行动?什么时候行动?以及为什么采取行动?在20世纪80年代甚至90年代,这也会涉及到用收音机或电视播报相关内容。即使在911发生的那天早上,互联网也毫无用处――服务器负担过重,就像上周六的夏威夷紧急管理机构所面临的情形一样。
      但是几乎没有任何当地的媒体可以有效参与进来。在某些情况下,由于全球科技公司造成的巨大生存压力,很多当地媒体的规模已经缩小甚至关闭了。而在当前情况下,人们选择“切断电线”,切断了自己与广播和有线电视的联系,转而采用全球化的互联网以及流媒体的娱乐方式。
      即便当地媒体仍然存在,这也往往是全球性的。Twitter和Facebook都不是可靠的新闻平台,但却助长了假警报的传播。而在社交媒体上虚惊的数百万人(或数十亿人)可能也阻碍了夏威夷地区居民获得正确消息。对于后者来说,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更少的虚假警报,而不是更多的事后评估情况,而让自己慢慢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我们需要一个取消程序,”夏威夷应急管理局代表Rapoza表示。似乎该机构可能试图在发送错误信息五分钟后取消IPAWS警报,但并未使整个事件发生逆转。
      就像Rapoza所说的那样,是因为WEA“按照应有的方式工作”。这些不像短信,发件人可以快速再发出,“对不起,我发错了。” IPAWS通知有一个特定的格式,,而广播通知的音频文件必须被记录或生成并上传。通常情况下,这需要通过特殊设备上的特殊软件来完成。
      根据Rapoza所说,该机构正在经历转变。他说:“在换班期间,他们做了演练,有人在电脑上进行了错误的操作。而在大约半小时后才能发出正确通告(“对夏威夷州没有导弹威胁或危险,重复,误报”)。
      那么到底是如何造成这样一种局面?出于很多原因。 部分原因是因为紧急系统已经与战争的威胁脱开了关系,更不用说全球热核战争了。部分原因是现在的媒体过于分散,公众很难得到详细的官方信息。 不过,还有原因是因为所有人获取信息的渠道都已经被整合到手中的设备上,这恰恰对于获取少量信息来说效果最好。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人在计算机上按了错误的按钮,然后按照程序执行了相应操作。